又到高考时▓ 南新鸣凰
每年6月7日起三天是全国统一高考的日子。
2021年6月7-9日，是我孙子高考的日子。
因我和老伴的住地离他的考试地点较近，那三天，他中午就在我们这里吃饭和休息。经过长时期的学习和备考，他略显疲倦，心情自然有点紧张，所以那三天他来到这里时，我们仅与他说些无关紧要的话，尽力为他做点可口的饭菜，安排好他休息的房间；出门骑车参加考试前，我们总要鼓励他几句。
高考前，孙子班上最后一次班会，同学手持老师发的红包。
孙子在考生人群里进入考场大楼。
他最后一门科目的考试安排在9日下午5时，需提前50分钟到达考试地点，那次我特地将他送出小区大门，并用手机给他照了相，作为高考留念。为实地了解一些高考情况，他走后，我随即乘公交车去考点的大门口，试图目送他安全进入考场，并祝福他考试顺利结束。
我在楼上目送孙子赴考时的背影。
来到考点附近时，下午第一场考试刚刚结束，只见人山人海，部分是迎接考生的家长，其中有的还手持鲜花或饮料和点心；部分则是陪送即将迎考的学生家长，他们带着满满的期盼和祝愿，默默地注视着校内的动静。下午4：30，考场外面的广播响了，一遍又一遍地讲着：“请考生有序进入考场！”我站在校门外，见到考生一批批涌进考试大楼。他们中有的手拿作业本，对有关备考材料边走边看，一些相互熟悉的考生谈笑风生，显得较为轻松，少数几位考生向校门外的家长挥手致意。我试图在考生人群中寻找孙子的身影，但未能见到。
5点后，我沿着一条小溪向西踏上了返回之路，这时见到两旁站满了送考的家长，看来他们准备一个多小时后迎接自己将结束考试的孩子。夕阳渐渐西下，天气不热，微风轻轻掠过，我蹒跚地走在小道上，累了就在路边的树荫下休息一会。这时往事悄悄地涌上了心头，六十多年前自己在高中阶段的学习生活和参加高考的经历，在我脑海中慢慢地展现开来。
1954年，我从武进县鸣凰初级中学毕业后考上了武进县前黄中学（现在的江苏省前黄中学）。当年的前黄中学是武进县设置有高中班唯一的完全中学。学校离前黄镇有一段距离，西面与一个村庄紧紧相邻，犬吠鸡鸣声清晰可闻，学校东面是大片农田。所以，前黄中学是一所名副其实的农村中学。
作者（前排右1）高中毕业前与部分同学的合影。
当时前黄中学高中部缺老师，我们的语文和数学老师都是刚从武进县各初级中学老师中选拔出来的；高三时物理老师因生肺病已无法给我们上课，学校只得从常州市某中学临时借调一位老师，给我们三个班的同学集中在礼堂上课，所以效果较差。每次听过物理课后，我只得认真阅读和理解课本内容，回答布置的作业，这无意中培养了自学能力。
高中三年学习期间，我没有偏科现象，每门课上都能认真听讲，注意力非常集中，尤其数学和物理两门课程，解题时好像没有多大的困难，考试成绩在班上名列前茅。课余时间，我把精力放在文科上，那时学校里图书馆订有《中国青年》、《人民文学》和《萌芽》等杂志，我常去翻阅，喜欢那些以农村为背景的短篇小说和散文，陶醉于一些文章中对祖国山水和人情风俗的描写，印象特别深刻的是河北白洋淀边秋季芦花飞扬的情景，在我清苦的生活里増添了美意。这些阅读也为我今后的作文打下了较好基础，高二时在全校一次作文竞赛中，我得了高中组的一等奖。
在高中的学习阶段，当时学校不设文理班，直到高三下学期的毕业考试结束。之后，根据学生的志愿才分文理科集中复习备考，同时学校也向毕业班学生提出“认真做好高考复习，让祖国挑选”、“一颗红心，两种准备”的口号。这时，离高考只剩下两个月的时间了。为了保证大家有足够的休息时间，高考前的教室和宿舍里晚上10时仍然一律熄灯。
我的高中母校新校门。
2009年与老伴（高中母校校友）回母校参加校庆。
为适应当时国民经济建设的需要，1956年国家提出“向科学进军”的号召，1957年中国留美物理学家获得了物理诺贝尔奖，大家备受鼓舞。鉴于当时的形势和一些个人因素，填报高考志愿时，我将南京大学物理系作为自己的第一志愿。
1957年7月中旬，母校租雇了三艘轮船将我们同届的约180名考生送往无锡市师范学校参加高考，在路上足足行驶了大半天时间，到无锡已是傍晚时分。前黄中学考生的食宿被统一安排在另一个学校里。那时生活条件较差，考生晚上就睡在教室的课桌上，用几盘蚊香驱赶蚊虫。有的考生不习惯，晚上睡不好。
当年理工科考试课目为语文、政治、数学、物理、化学等五门，记得语文考试中的作文题目是《我的母亲》。我考得还算顺利，只是自己没有手表，时间掌握不好，有些题目答得“虎头蛇尾”，或者来不及核对就匆匆交卷。尤其是作文题, 全文起了草稿, 结果最后一段来不及腾抄在正式作文卷子中。不过后来听老师说，只要草稿完整，阅卷老师会参考草稿，关键是作文内容写得如何。
高考结束后，当天下午我与几位同学步行去游玩了无锡的锡惠公园。第二天上午，我们大部分同学又乘轮船返回前黄中学, 然后各自回家。去无锡参加高考时，除了陪同我们前往的前黄中学两位领导和三位班主任外，没有其它人为我们送行，更没有见到迎接的家长与鲜花。我家中甚至不知道高中毕业后还有高考这回事。
去无锡高考后经历了一段焦急的等待期。一个多月后，我收到了南京大学物理系的录取通知书。之后，我又去了一趟前黄中学办理离校手续，并向当时在校的几位任课教师和语文兼班主任老师道别。临别时他们的谆谆嘱咐至今仍然铭记在心。
高考是我人生的一个重要转折点。通过高考，我从农村来到大城市，进入著名的高等学府继续深造，后来成为一名大学教师。至今，我离开前黄中学已六十多年了，自己也走进了耄耋之年，回首往事，当年在前黄中学的三年学习生活留给我许多青春记忆，特别是与180位同学共赴无锡市师范学校参加1957年的那次高考！
光阴荏苒，近几年已是我孙子辈参加高考的时候了。我的外孙四年前参加高考，取得了很好成绩，被中国科技大学录取，现在轮到我的孙子高考了。他平时学习努力，在这次高考中能全力拼搏。在此，祝愿他在这次高考中取得满意的结果，能进入心仪的大学和专业学习，今后学业顺利，工作有成绩。我也想对他说，由于现在的竞争激烈，这次他的高考成绩也许并不理想，但不必灰心。每个人不管考上什么学校，今后走上什么工作岗位，都会遇到许多困难险阻，只有通过认真学习，平时锻炼好身体，正派做人，处理好各种矛盾，才会有美好的未来。人的一生很漫长，今后还有多次“考试”，高考仅仅是人生中的一次考验而已。
写于2021年6月17日
附记：孙子最终录取在徐州医科大学。我们衷心祝愿他今后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医务工作者，好好为病人服务。
作者简介：1939年生于江苏省武进县，南京大学物理学院退休教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