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不是一篇标题党文章,本文讲的是美国政府把酒确定为违禁品的「禁酒令」时期,一位女性改装自己的汽车,并与警察斗智斗勇的故事。她是一个孤儿,一个纽约时装模特,一个黑帮成员,一个通缉犯,一个枪战达人,一个“朗姆酒飞车皇后”。同时,她也是美国改装赛车的奠基者。
从美国孤儿到纽约女郎
威莉·卡特·夏普(Willie Carter Sharpe)出生在1903年,一个美国国运隆隆上升的时期。
两次世界大战让欧洲文明油尽灯枯,战争从未烧到美国本土,导致了20世纪美国的崛起。美利坚仿佛被上帝选中了——在那几十年里,好莱坞的巨型标牌矗立在了洛杉矶的山巅,纽约的不眠之夜照亮了整个夜空,所有的女性得到了属于她们的选票,而福特的汽车开进了每一个村庄。
威莉就出生在这个昌盛时期的美国,但是很不幸,她是个孤儿。她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因为难产去世,而父亲直接把她扔进了孤儿院。她在孤儿院里经受了很多折磨和虐待。
几年之后,有人注意到这个孤儿院的惨状,于是政府和媒体开始介入,孤儿院被查封了。而这时,威莉·卡特·夏普刚满十五岁。
此时是1919年,一战刚刚结束。中国爆发了震惊中外的“五四运动”,而“美国工业设计之父”雷蒙德·罗维,也刚刚坐船来到纽约。
孤儿院倒闭了,威莉获得了自由,她决定去纽约闯荡。
此时的纽约正站在这个时代的最高点睥睨众生。曼哈顿的摩天大楼纷纷拔地而起,繁华的百老汇昼夜歌舞不停,整个城市散发着一种狂热气息,仿佛大街上的马路都要沸腾起来。如果你还没有画面感,可以想想《了不起的盖茨比》,讲的就是这个时期的美国。
繁华纽约让乡下来的威莉震惊,也激发了她的斗志。
虽然是乡下人进城,但是威莉也算不上什么异类,因为此时美国的城市化发展正如火如荼,大批农村人来到纽约,城市人口开始超过乡村。威莉不甘心一直在落后的贫民窟挣扎,她开始构思如何改变命运。
她很快知道了自己的优势在哪,那就是完美的身材和明星般的颜值。一个月之后,她被服装公司选为时装模特。从此之后,威莉褪去了青涩,融入了城市生活。
威莉是一个独立自强的人,性格野性而不羁。凭借着她的勇气、毅力,以及天生的社交能力,她在纽约的模特生涯非常成功,许多优秀的摄影师找她合作,国际知名的服装品牌向她投来橄榄枝。
看到上面的描述,你可能以为这又是一个可可香奈儿的故事:出身卑微,热爱时尚,靠着自己的魅力打入上流社会,创立自己的品牌,变身时尚教母,成为一代传奇。
但是故事没有这样发展。
黑帮爱情故事
1924年,已经在模特圈小有名气的威莉遭遇了人生的至暗时刻:她被纽约警方驱逐了。她被告知,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离开纽约,威莉后来没有聊过自己因何被驱逐,就像人们从来不知道她在孤儿院里经历了什么。
这一年是她在纽约的第五年。威莉对抗不过政府,只能准备回老家。她开始变得心灰意冷。
这一年也是美国「禁酒令」颁布的第四年。她想借酒消愁,但是喝酒是非法的,所有酒吧已经被取缔,商店不再售卖酒精产品。威莉诅咒着纽约警方,也诅咒这个莫名其妙的禁酒政策。
但是她不知道,她的人生下半场,将与「禁酒令」这个名字紧紧地捆绑在一起。
被驱逐的威莉只能选择卷铺盖回老家。
当她乘坐的船舶停靠在到弗吉尼亚的一个港口的时候,她遇到了一个正在贩卖私酒的黑帮成员——威廉·夏普( William Sharpe),当时威廉正在码头进行私酒交易。所谓私酒交易,就是因为政府把酒类列为禁品,人们只能偷偷酿酒和卖酒,像毒品和性交易一样,这一行是美国黑帮的乐土。
当威廉转身的时候,他看到了正在甲板上愁眉苦脸的威莉。他立刻被她的美貌所吸引,决定上前搭讪。交谈几句之后,两人擦出了爱情的火花,于是威莉跟着威廉下了船。这简直就是一个现实版的《泰坦尼克号》。
两个人一见钟情不是没有原因的。威莉被威廉身上的雄性气质所吸引,那是一种混合了流氓、商人、乡民和父亲的独特气质。而威廉一直待在镇子上,哪见过这大城市来的女模特。
两人情投意合,不到一周,便闪电结婚。
后来的事实证明,两个人的选择都是对的。结婚之后的威莉,没有介意威廉黑帮头目的身份,她也没有成为一个家庭主妇去相夫教子,相反,她开始深度参与威廉的非法贩酒事业。
几年之后,他们一起创造了弗吉尼亚南部最大的黑帮团伙。
为什么喝酒是非法的
在继续讲这个故事之前,我们先来看一下为什么当时美国喝酒是非法的。
那是20世纪初,整个美国的男性都陷入了过度酗酒的氛围当中。人喝醉之后,就容易做出极端的事,比如在街上打架、回家打老婆,同时更有至少一半的刑事案件涉及酒精。当时全国平均每300人就拥有一个酒吧,是今天美国酒吧数量的20倍。在这这种情况下,酒徒变成了堕落的恶魔,酒精变成了撒旦的化身。
宗教信徒和保守主义政治家更认为喝酒正在毁了美国,女权主义者认为酒精是家庭暴力的根源,也呼吁政府禁酒。同时,资本家认为工人喝醉会影响生产效率和安全,同样支持禁酒。于是,支持禁酒的力量越来越庞大,而反对禁酒的人被贴上了支持暴力的标签,开始对此噤若寒蝉。
经过一系列的政治操作,美国通过了「禁酒令」。
禁酒令规定,凡是制造、售卖乃至于运输酒精饮料的行为皆属违法。违反规定的人,轻则罚款1000美金,重则坐牢6个月。而且需要指出的是,这并不是一条地方法规或一般法令,而是美国宪法层面的修改,也就是“美国宪法第18条修正案”。直接把禁酒写在宪法里,可见当时美国人决心之大。
但是事后的历史证明,禁酒的法律是一场不折不扣的灾难:法律当然可以禁止喝酒,但是禁止不了人性,美国人想喝酒的心,并没有随之减轻。
「禁酒令」同时催生了一种新型犯罪组织:偷运私酒的黑帮团伙。他们的工作也很好理解:偷偷生产私酒,然后运到各地售卖。这跟贩毒的套路基本相同,唯一不同的是,吸毒的人比较少,而喝酒的人多得多。也因为这样,贩酒团伙的实力和规模要大得多,用一句当下的流行语来形容就是,「遍地是大王,短暂又辉煌」。
美国很多文艺作品都描述了这个时期的故事。《了不起的盖茨比》里面的盖茨比,就是通过贩运私酒发家致富;《教父》里的老教父维多·柯里昂,就是靠控制私酒产业赚得第一桶金;《美国往事》里的主人公,靠倒腾私酒发的家;汤姆·哈迪老师的《无法无天》,讲的也是贩酒的故事。
《教父》里老教父的原型,就是那个年代令人闻风丧胆的黑帮头子阿尔·卡彭。卡彭的主要产业,也是私酒贩运。卡彭因为凶狠的杀人手段不但让美国百姓非常畏惧,连芝加哥的警察都对他心怀忌惮,因为卡彭买通了大量的芝加哥政界上层人物,保护伞根深叶茂。
威莉和威廉创建的「黑帮」跟卡彭不同,他们不杀人、不犯罪,只卖酒。如果说卡彭是「芝加哥地下市长」,那么威廉可以说是「富兰克林县城老大」,而威莉的名声更大,她被称为「朗姆酒飞车女王」。
美国贵州茅台镇
我们有必要说一些威莉所在的弗吉尼亚州富兰克林县(Franklin County Virginia)的酿酒背景。如果要找一个跟这个富兰克林类似的中国地区,那很显然就是贵州茅台镇。因为这个小镇,在美国「禁酒令」时期被称为“美国烈酒之都”。
富兰克林县分布着连绵的山丘和茂密的森林,这成为了非法酒精蒸馏器的藏身之地,从事私酒生产和运营的人在这片茂密的小树林里建立起了一个个地下工厂,他们挥汗如雨,酿造了一桶桶烈酒,走私到美国各地。
你可能会问,这么明目张胆就不怕被警察抓住吗?他们确实为了躲避警察想出了很多办法,但是当地99%的居民都从事了走私酒的生意,生产私酒已经成为当地人民的收入来源和产业支柱,所以这不好管。当然,即使全民参与,警方在禁酒令期间,还是在富兰克林的销毁了4000多个蒸馏器,逮捕了近1700人,更是缴获了不计其数的酒精饮料。
任何产业的三个基本步骤是:「产出来」、「运出来」和「卖出去」。富兰克林县的普通老百姓主要从事私酒生产,而黑帮成员负责运送。之所以只能黑帮来运,是因为运酒需要躲避警察的追踪,难度有如在敌占区运送炸弹。而销售环节,需要跟各地的黑社会组织进行地下交易,能够拿到钱的同时,不被骗也不被杀。
当时富兰克林的男女分工比较明显。男人负责酿酒和运酒,女人参与一部分运酒。警察一般不愿意对女性搜身检查,因此女性会把私酒藏在自己身上,偷偷带走。这样虽然单次运得不多,但是抵不过人多力量大,凭借这样蚂蚁搬家式的努力,相当多的私酒被运了出去,而政府和警察虽然捉贼心切,但是很快就陷入到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中。当时这些酒类,被人亲切地称为月光酒(moonlights),原因就是人们常常在晚上工作,彻夜不眠地生产和运输,以求在警察下班的时间多增加产量。
威廉是富兰克林县城最大的贩酒组织,威莉嫁给他之后,也开始经手这些产业。后来两人也开始分工:威廉作为一个正经的组织领导,负责跟美国各地其他黑帮洽谈业务,推销产品,处理售后。而威莉作为威廉的老婆,担任的不是贤内助角色,也不像其他女性一样在衣服里藏酒。
她做的是难度和风险都很大的事:开车运酒。
她的工作就是把镇上生产的酒运到外面,然后送给前来接洽的买家。这些买家有时候在镇外的警察辖区之外等候,有时候在附近的港口停泊,他们拿到这些酒之后,会运到其他地方出售。
改装车手的赛车生涯
从现在的眼光看来,威莉可以说是一个亡命之徒的经典形象。为了显示自己的地位和实力,她着装经常十分狂野,还特地购买了几条大金链子来唬人;常年被警察通缉,对她的拘捕令贴遍了富兰克林的大街小巷;当地的黑帮团体和小流氓,见了她也得躲让三分,绝不敢上前造次,毕竟,谁敢惹一个整天在大街上飙车的社会大姐呢,况且这些小流氓曾经跟威莉进行赛车比赛,最后只能认输。
你很难想象,这样一个潇洒爽快的县城大姐大,曾经是大都会纽约的平面模特,而威莉自己,仿佛也像逃避什么一样,很少提起自己的过去。威莉只是更专心地投入到了这种非法运酒事业当中,更坚决地跟美国警察对抗,你很难说这是一种专业态度,还是一种刻意报复。
威莉和警察互为对方眼中的眼中钉和肉中刺,但是警察却一直没有当场抓到她:她的车太快,警察追不上。这就要涉及到她另外一个光彩熠熠的身份了:她是美国最早期从事改装车的人。没错,美国改装赛车的鼻祖,是一位女性。
这是一个让人有些震惊的事实,因为在大众的眼光里,改装车是男人的游戏,女性仿佛天生对机械不感兴趣。但是威莉用自己的经历反驳了这些说法。在那个福特T型车刚刚推广的年代,大部分人还没学会开车,而威莉已经开了自己第一家汽车修理店。
她日常打交道的对象就是汽车的发动机、变速器、传动轴和燃油管。威莉经常将汽车拆开,大卸八块,研究内部结构,然后把车装上。她如此痴迷改车,常常忘了吃饭。而且她修理汽车不是为了钱——因为她已经足够有钱,她的家庭条件让她不用过多考虑钱的问题。老公威廉其实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妻子老是钻进车底下,弄得一身污渍,但是威莉却是乐此不疲。
这样摆弄了几年之后,她修车的技术已经非常高明,可以说是镇上手艺最好的汽车修理师傅之一。
威莉之所以改装汽车,是因为担心运酒时被警察追上,我想现代观众对于警匪追逐的戏份应该非常熟悉,电影上那些劫匪经常把警方的汽车耍得团团转,而威莉无疑是这方面的鼻祖。为了能跑得更快,她开始拆掉福特T型车上一些不必要的配件,让车身更轻,减轻负荷。经过她的妙手改装,她的汽车能比警察快出一截。
但是这样还不够。1921年3月底的一个春日的下午,威莉开车运酒的时候,被警察盯上了,她很从容地把警察甩出一段距离。一般来说,这个时候警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追捕,尤其是有的时候只是例行检查而已。但是这一次,警察直接朝她开枪了。威莉低下头,躲过了夺命的子弹,但是车轮却中枪了。万幸的是,警察没有继续穷追不舍,她也就侥幸逃脱。
回到家之后的威莉,并没有被子弹吓倒,也没有考虑退出运酒界,她反而越挫越勇:她开始考虑怎么才能让汽车再快一点。于是,一个非常现代意义上的汽车改装事件诞生了:她直接给汽车安装了一个强大的增压器。
我们今天的人可能觉得安装增压器没什么太值得称赞的,因为这就是现代汽车产业上的一个普通构件。但是别忘了,那是一百年前。在上世纪20年代,涡轮增压器已经被发明出来,但是只用在飞机和坦克上。直到1961年,通用汽车才开始尝试把增压器用在汽车上,而且最终没有成功,大范围运用的尝试失败了。真正让涡轮增压器在汽车上取得商业成功,是70年代的保时捷,作为一个豪华车品牌,速度对于保时捷自然是至关重要的。
不夸张地说,威莉是在冒着生命危险改装汽车,因为她使用的这个增压器非常不稳定,而且有爆裂的危险,但是最后她的尝试成功了。加装了增压器的福特汽车,开出了100年前的人们远远达不到的速度,达到了恐怖的120千米每小时。从此之后,警察再也追不上她的汽车。而且就算开枪,面对这样的速度,打中的概率也远远减小。冒险可能会失败,但是不冒险一定不会成功,威莉的故事证明了这一点。
威莉在尝到甜头之后,更加坚定了自信,她开始帮助其他人改装汽车。同时,为了能够更好的躲避追击,威莉带领着自己的手下,开始尝试汽车编队,来对付警车。在她的计划里,最前面是领航干扰车,负责干扰警车的行使,这种司机通常履历比较清白,没有太严重的作案历史,以至于警察即使抓住他们,也很快因为缺乏证据而放出来;而编队的中间是运量较大的汽车,主要负责运输私酒;而编队的最后是断后车,这种车通常速度更快,却故意开在最后面,让警察看似追得上,最后还能逃脱。
她的工作成绩无疑非常出色,短短五年间,威莉从弗吉尼亚的富兰克林镇运送出了170万瓶烈酒,可以说是为美国茅台的发展做出了卓越贡献。改装车让威莉家族的私酒事业更成功,势力范围也更大,到了30年代的时候,威莉家族已经成为富兰克林县有史以来最大的贩酒组织。
纳斯卡赛车
威莉的这些做法,还催生了美国现代赛车运动史上的另一项王牌赛事:纳斯卡车赛(NASCAR)。纳斯卡车赛是美国的国民赛车比赛,全称是「美国改装车竞速比赛」。这个比赛每年的电视收视率超过了NBA和全国棒球比赛,仅次于超级碗。每年有1.5亿人次去现场观看纳斯卡比赛,要知道,美国总人口也就是3亿左右。
不知道纳斯卡比赛的朋友,也许看过《赛车总动员》,这是皮克斯推出的一部在动画史上取得重要成功的电影,讲述了车王“闪电麦昆”偶然流落到一个美国小镇上,在那里遇到了种种困难,最后又重新在赛场上夺冠的故事。《赛车总动员》的核心,就是纳斯卡赛车比赛,也就是主角一直想夺冠的那种汽车赛。《赛车总动员》已经拍到了第三部,票房超过10亿美元,而威莉的故事现在知道的人已经不多了。
纳斯卡赛车就是起源于富兰克林县的私酒运输。前文说过,为了跟警察比速度,威莉改装了镇上的汽车,从此让美国警车很难追上。这些改装车不仅有用,而且很酷。闲暇时候的改装车手们,喜欢聚在一起,看谁开车更快。威莉也是这些比赛的常客,并且经常是冠军。
1933年,美国废除了持续了十多年的禁酒令,从此美国人民可以自由地喝酒。而禁酒令的废除,自然让富兰克林镇的私酒贩运变得没有必要。他们这些肌肉改装车(muscle car),失去了真正的用途,车手也失去了以往的收入。为了改善在后禁酒令时期的经济状况,这些车手开始举行比较正规的赛车比赛,并一直延续了下来。
五年之后的1938年,另外一个威廉,也就是William H.G. France,开始正规运营这些比赛,并为这些赛事起名“纳斯卡(NASCAR)”。经过十多年的努力,纳斯卡赛车比赛开始走向正规化,并推向了全国。
后来如我们所知,二三十年代那些黑帮组织,早就洗白成为正经商人,或者随着时光逐渐远去,而纳斯卡比赛,却随着时间的发展,发展成为了美国的国民比赛运动,成为美国收视率最高的体育赛事之一。
后记
读到这里,你可能会问,那威莉后来怎么样了呢?
我不知道。
互联网上搜不到这个人的更多信息。搜不到她父亲为什么抛下了她,搜不到她在孤儿院的童年生活,搜不到她为什么离开了纽约,也搜不到她在「禁酒令」之后的人生结局。
实际上,关于威莉,你今天在互联网上能看到的信息不多。目前已知的故事,是基于当地报纸在「禁酒令」时期的一些报道,从这些片段中,我们了解到她是一位禁酒时期的贩酒从业者,一位美国最早从事改装车的女性,以及一个曾经从纽约被驱逐的20岁模特。
我想,这样一位被时代裹挟的传奇女性,不应该只是永远默默无闻,她应该被更多人知道,被更多人铭记。
当地报纸关于Willie Sharpe的报道
—Willie Sharpe于1903年出生于弗吉尼亚州,父亲将她投入了孤儿院
—她在孤儿院里有过几次糟糕的经历在孤儿院接受检查后,孤儿院立即被关闭了
—Willie 随后逃离孤儿院,从事模特工作。四年后结束,她被迫回家
—在她回家的路上,她遇到了威廉·夏普先生
—威廉是弗吉尼亚州富兰克林县一个走私集团的头目
—他们认识一周后就结婚了
—他们一起创造了弗吉尼亚州富兰克林县有史以来最强大的有组织犯罪家族之一
—Willie 非常热爱科技和汽车,甚至开了自己的汽车店,而她被称为 "Rum Running Queen"
—她是最早从事改装车运动的女性
—她有着 "电影明星的外表"


